“行了,都认识了。”女人大手一挥,“都坐吧,站着怪累的。”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给我?”陆汐在一旁说道。
女人啧了一声说:“你就非得这个时候要吗?”
“嗯。”
陆汐非常泰然的点点头。
“好吧。”女人在两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她从腰间的锦囊内摸索了一番,最后拿出了一件斗篷。
“青羽衣,这个总可以了吧?”
“咦!”陆汐瞪大了眼睛,“这个好看!我喜欢!”
她连忙接过,撑开来看,然后发出了一个疑问:“这不会是用你的毛做的吧?”
“嗯。不然呢?”
“好吧,虽然是用你的毛做的,但还是挺漂亮的,我就收下了。”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女人心想。
此刻,站着的朝殒生看着那件青羽衣微微出神,这上面的羽毛好像是…。
不光是朝殒生,玄无忧也发现了,这上面堆积着的羽毛竟然和玄门宝器翎羽一模一样!
刚刚陆汐说这件青羽衣是那女人用自己的羽毛制作,这么说来…,难道这个女人是…异兽天织!
“唉,你们怎么都不坐啊?”
女人瞧着还在站定的两人,发出了一声疑问。
朝殒生向前一步,神色凝重的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女人看着龙清晏,说:“你没告诉他们?”
“没有。”龙清晏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这不是等青主你亲自去说吗?”
女人的眼皮向上翻了一下,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双腿交叠,食指的指尖划过一缕青丝,微眯着眼睛说:“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挑明吧。”
她抬起修长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指了过去。
“陆汐这个小家伙本身是白泽,站在你们身边的龙清晏本身则是苍龙,…而我的本身则是…天织!是居其昆仑,掌管四方的异兽。”
“不过…。”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倒也不一定了。”
话中稍显惋惜,但是突然她猛的看向了朝殒生,眼中似乎亮起了精光。
龙清晏见此,清了清嗓子,对着天织摇了摇头。顿时目光收回,神情未免有些可惜,她分散似的用指骨敲打着桌面,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朝殒生心道,她果然就是异兽天织,那个早就泯灭于世人口中的凶兽!只是…她看着陆汐手中的青羽衣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在外面挣的你死我活的翎羽,在这里却多到做成了一件斗篷,那他们的争斗和努力到底算什么呢?
玄无忧也没想到,玄门宝器的源头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和朝殒生的想法一样,他只是多出了一份惋惜,只为在那场争斗中死去的人。
“怎么?被吓到了?怕我吃了你们?”
“没有,只是为一些人不值而已。”
“什么值不值的?”天织疑惑的问道,她抬了抬眉毛,说:“什么意思?”
玄无忧开口道:“人类用你的翎羽做成了一件宝器,可是他们为了争夺它却自相残杀。”
“哦?是吗?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人类不就是这样的吗?”
“是啊,人类就是这样的。”朝殒生说道。
“……。”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那根翎羽!好像是有人特意问我要的。”
天织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情夸张的说。
“特意问你要的?是谁?”
玄无忧快速问道。
只见天织用手指点了点下巴,眼睛在屋内扫视着,然后在一个人身上停顿。
此时的朝殒生身体猛的僵住,根本不用天织开口,她自己嘴唇轻吐:“是…白重闽?”
“没错!就是他!”
天织在听到白重闽的名字后激动的站了起来,玄无忧立马反问道:“他要你的翎羽做什么?”
“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和他的交易。”
“交易?什么东西?”
“当然是她啊!”
纤细的手指指向了朝殒生。
而此时朝殒生的身体紧绷着,似乎喘不过气来,她只觉得心脏在猛烈的跳动,脑中一片的嗡鸣声。她缓缓抬头看着天织,眼眶里布满血丝,沉郁的声音在喉咙间发出。
“他拿我做了什么交易?”
“嗯……。”
“等一下。”
龙清晏站了出来,他想要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因为他明显感觉的到这紧张的氛围,连在一旁的玩耍的陆汐都停了下来。他无奈的看了一眼天织,眼神中透露着换人来说的意味,并心道果然让她一个人来是绝对不行的!
“那个…朝姑娘,是这样的。这个交易从根本上来说也不算什么交易,只能说是一个承诺,是白重闽想要获取翎羽对青主许下的承诺,而这个承诺只有你才能做到。”
听完龙清晏的话,朝殒生比刚才稍显放松了一些,但她还是警惕的说:“交易,到底是什么?”
“你还记得金文所的话和他要做的事吗?”
“记得。”朝殒生道:“他想要光复灵兽的地盘,将人类彻底从昆仑山周围赶出去。”
“对,没错。但他的念想只能说是妄念,所以他失败了。”
朝殒生冷笑一声:“我记得你也曾说过,如果人类和灵兽真的能和平相处,那么青主为何不做?这句话。你到底想说什么?还是说你也产生了…妄念?”
“……。”
龙清晏摇了摇头,他看着朝殒生,然后缓缓的开口道:“没有什么妄念,你知道吗,你是我们的希望。”
希…望?
“你在说什么?”
朝殒生不懂,玄无忧也不明白,但是突然在一刹那间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圣女结界,灵力薄弱。”
“作为上古的神兽,我们都不知道活了多久,可就算有昆仑山这片净土,我们早晚也会撑不下去。”
“你应该非常明白吧,帝女。”
朝殒生怎么会不知道龙清晏这句话的意思,毕竟她做过这样的傻事。
“可…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
“不知道?”
朝殒生惊讶的望向说这话的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织走上前去,开口道:“因为他做到了,做到了他答应过的事,你来了!来到了昆仑山,来到了我们的面前,我们将这视为契约签订成功。”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吗?”朝殒生大声的说道。
“……。”
被人支配的感觉油然而生,朝殒生不可置信的面对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现在的脑子很乱,非常乱!
“殒生。”
玄无忧在一旁担忧的看着朝殒生,他转头对着天织说道:“你们想要殒生做什么?”
天织缓缓开口道:“找到他,找到白重闽,只有加上他才能成事。”
“你们…就那么相信白重闽吗?”
“……?”
天织皱了皱眉没有听懂朝殒生的意思。
朝殒生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众人,“你们有什么依据,就因为他与你们说的话,就因为我来了,给了你们那一点点的希望?你们错了!”
“……。”
“你们说我是希望,是他想要告诉你们的?他在骗你们!不!他也在骗我!他是早有预谋!
在我面前他是严慈相济的帝师,在你们面前他是与之交易的商人,在世人面前他又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白重闽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啊?
他就是个骗子,把我们都骗的团团转!”
朝殒生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等到气息平缓,她自嘲式的笑道:“也许那流言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是什么帝女,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是他抱回来,稳固权利的工具,一枚棋子…棋子而已!”
说完,朝殒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殒生!”
玄无忧急忙追了出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怎么办?好像搞砸了。”
龙清晏说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汐汐去说,说不定还好些。”
“那没办法,无论谁去说估计都会是这个结果,她似乎…被伤透了。”
天织静静地回答着,她转身走向陆汐,半蹲着说:“汐汐,你看到什么了吗?”
听到这话后,只见陆汐停顿了一下,呆愣住了一动不动,额头上的金色纹路渐渐浮现,灰色的瞳孔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天织将手指放在了陆汐太阳穴处,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天织睁开了眼睛,轻声说道:“看到了。”
只听扑通一声,陆汐斜着身子倒在了天织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需要我做什么吗?”龙清晏上前问道。
“去山下等着吧。”
天织抱起陆汐站起身来,回答道。
“山下?”
“对。”天织道,“去接两个人,转机…似乎马上就要到了。”
“好。”
龙清晏没有细问,转身便走了出去。
天织抱着陆汐站在原地,从门框内看向门外的天空,心道,虽然山下的人是转机,但结果终究还是在那个人身上,那个…叫玄无忧的人!
“殒生!”
玄无忧追逐着朝殒生的背影,来到了一处溪流旁,他望着那个孤单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他抬脚慢慢走了过去,在朝殒生距离一尺的地方站定,他望向她的脸庞,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哭泣,只有一种悲凉的淡漠。
黄昏日落微风吹过有了一丝凉意,这时他才缓缓开口:“冷吗?”
“……。”
朝殒生没有说话,玄无忧的眼神扫过她那泛白的指尖,伸手想要去握住,本以为会被一把甩开,没想到那只手却被牢牢的攥在手里。
“殒生,你的手很凉,我们回去吧。”
朝殒生的睫毛动了动,原本垂下的眼皮微微抬起,嘴唇微张开口道:“你也信他是吗?”
“什么?”
朝殒生快速的转过头看向玄无忧,再一次大声的问道:“你也信他是吗?”
“我……。”
玄无忧知道朝殒生问的是谁,但他没有回答朝殒生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朝殒生冷笑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将右手上的手链展示了出来,说道:“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玄无忧看着手链上那颗黄色的灵石摇了摇头。
“我之所以没有担心,就是因为这个,这个依旧闪烁着光芒的灵石,这里面藏着他的一缕气息,我能感觉得到,他…还活着。”
“你说帝师还活着!”玄无忧激动的说道。“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
朝殒生带有怒气的回答,她讽刺道:“为什么?他拿我做了一场交易,我认了!可为什么他们相信他,连你也是!就只有我,就只有我……。明明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明明我才是他最亲近的人,可是我却不信他。甚至于有些……恨,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信任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不怪你。”
玄无忧劝解道。
听到这话的朝殒生不免有些心酸,她的口中发出一声轻哼。
“不怪我吗?那你又算什么呢?”
玄无忧愣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朝殒生后退了一步,她紧盯着玄无忧说:“我知道了,龙清晏告诉我了一些事,一些关于你…和他的交易。”
“他和你说了?”
“嗯。”朝殒生点了点头,“他告诉我当时的你快要死了,他救了你,再拿我为幌子让你去救汐汐,是吗?”
“是。但你不是什么幌子,因为我真的…见到你了。”
“……。”
朝殒生躲开玄无忧的眼神,她撇过头去,压抑着眼中的泪水,不想让它掉落下来。
“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她问道,可是依旧没有话语传来。
“还是不肯说吗?”
朝殒生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无奈的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承担。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