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悠注视着林昊男。
平心而论,林昊男长得不算五官硬朗的英俊型,他的五官分开来看都不太好看,而且嘴唇又厚又短,笑起来牙齿也不太整齐,但是拼凑起来却莫名的和谐,整体的气质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种独特的气场。
尤其越了解就越会觉得这是个性格温暖的人。
多年前,吴悠在金启晗家的茶庄第一次见到林昊男,这人将近190的身高,初见时却瘦的让他直皱眉。整个脸颊都是凹进去的,浑身上下透着不健康,金启晗却一直在旁边对吴悠说,他很帅对不对?
那时候吴悠丝毫没觉得这人帅,但是第二次再见的时候,他承认,这个人确实很帅。
顴骨眉骨很突出,山根鼻梁挺拔,脸颊就跟削过的石膏像一样立体,身材比例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很温柔。
经过两年的调理,这人比之前胖了一些,也更成熟了。就像金启晗说的一样,他像个天使一样,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昊男,不要太体贴,免得让别人误会。”
林昊男眼中带笑,“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人家。”
林昊男直勾勾的看着吴悠,“你误会了吗?”
吴悠摇摇头,“我心里住着人,自然不会误会的。”
“那不就得了,活到咱们这个年纪,心里怎么可能没人,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年纪。”
吴悠失笑,“是啊,连金启晗那个傻小子心里都有人。”
“他可不傻,比你精多了。”
“说的也是。”
那天,林昊男站在路边,送走了吴悠。
在凌晨的夜色中,林昊男漫步于后海的小巷,他心中也住着那么一个人,虽然他们时常会见面,但是那可能是他永远都得不到的那个人,也是他有什么事情永远都可以去和他说的人。
只要开启话题,那个人总是能给他需要的回应,让他安心。林昊男永远不用担心他会离开,作为朋友的话。
林昊男知道,只要自己永远不说出那句话,他们就永远都是朋友。
此时此刻,月夜中漫步,独对夜空,林昊男一边享受着月夜,一边思考着人生。他缓缓走着,呼吸着夜的味道。在这一时刻,林昊男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也许也是在静静等待着吧,等着一个人的到来,他不敢奢求,只是静静的想着,等着……未来,一定会有很多东西是属于他的,他的人以及他的梦。
……
几日后
北丨京东郊某地铁站
随着地铁站厅响起枪声,3名恐丨怖分子冲进正要开走的地铁里,劫持30多名无辜群丨众,并挟持人质疯狂喊话,几十名人质生命危在旦夕,情况十分危急。
凌晨3点30分,猎豹突击队员正在酣睡中,突然,一阵急促的紧集集丨合哨声响起。22分钟后,猎豹突击队一中队队员全副武装,由指挥车、运兵车、装甲车组成的车队,迅速驶向地铁站。车内异常安静,无线电台指示灯闪烁不停,一道道指令从指挥部传来。
“接地铁公安部门通报,武警总部命令我部前指带猎豹突击队立即出动,赶赴地铁站执行作战任务。”一中队队长李朋扬简洁明了的下达命令,果敢简洁的语言通过耳麦传入十几位作战队员的耳中。
李朋扬从电脑中调取地铁图纸,受领任务,紧张的布置作战计划。
“根据地铁监控显示,共有3名恐丨怖分子藏匿于地铁1、2节车厢内。多名人质分别被3名恐丨怖分子持枪劫持。现我小队受领任务展开救援行动,上级要求我们以最快速度展开此次行动。行动中听我口令同时进行,明白没有!”李朋扬迅速下达任务部署。
“明白——!”
4点05分,猎豹突击队特战队员到达北丨京某地铁站,由武警和公安组成的劫持事件联合指挥部立即召开会议,商定处置方案,最终决定将猎豹突击队员分为狙击、侦察、突击、排爆四个小组。
突击命令下达后,队员们迅速展开行动。
一组特战队员快速隐蔽移动至列车尾部,其中1名队员携带侦察设备,迅速对车厢内的情况进行隐蔽侦察,其余队员以低姿匍匐的姿势紧随其后,随时做好武力突击的准备。
另外一组队员隐蔽移动至轨道中,并利用‘伸缩臂镜’对车内情况进行侦察,2名特战队员沿铁轨匍匐前进至车厢下方应急开关处,随时准备打开车门,其余队员携带攀登器材隐蔽在车厢下方。
4点50分,根据前沿侦查组传输回来的侦察图像显示,3名手持武器的恐丨怖分子在驾驶室,和1、2节车厢等重要部位窜动,车厢内充斥着恐惧与绝望。
各就各位后,小队长李朋扬从耳麦中向指挥员汇报:“报告指挥员,我小队已到达指定位置,请求下一步任务指令。”
“立即行动!”指挥员果断下达了武力突击的命令。
“是!”
话音未落,一名队员向列车前投掷了一枚爆震弹,以此分散恐丨怖分子的注意力,伴随着一声巨响,多路特战队员分别从站台、轨道两侧同时携防弹盾牌突入,车厢门被突击队员强行打开,破门,迅速卧倒射击,车厢内枪声,喊叫声,响成一片。
砰,砰,砰……
数声枪响后,5分钟的时间,劫持地铁的暴徒全部被击毙,战斗结束。突击组清点丨击毙人数,掩护车厢内30名乘客和驾驶员迅速撤离现场。随后,排爆组待车厢人员全部撤离后,携带警犬和设备迅速对安放在座椅下方的疑似□□进行排查,拆除。
到此环节,演练结束。
演练结束后,李朋扬整队带回基地,而晏麒和曲明杰,则已经早早在大队会议室里等待了。每次演习过后,必定是要复盘的,为的就是通过复盘找出任务中的漏洞,加深对自身的认识,从而有效提升队员们的技战术水平。
对于刚刚参加演练的队员们,这次复盘,无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形容它是当众处决也不为过。要知道,在队员们演习时,晏麒、曲明杰以及特警学院的诸位领导和各国的与会代表,都在监控室盯着,透过监视器的视角,能看到他们每个人在视野范围内都发生了什么。
晏麒主要看的就是队员们与队友、团队的合作情况,他关注的关键点就是队员们之间的配合。虽然大家都知道决胜在第一时间,但是很多时候,成败就在于团队间的反应速度,它必须是快如闪电的。晏麒让技术人员将今天演习的监控视频和每位队员的第一视角放在同一块屏幕上,这样便会清晰的看到,在执行任务的同一时间,你的队友们在干什么,以及每位队友的各种极限操作。
视频一遍遍的播放着,播放完毕晏麒便指挥技术人员重播,二十几位参演队员,原本喜形于色的面容,渐渐焉头搭脑。
晏麒如鹰般犀利的眼神扫向众人,冷声问道:“你们自已觉得这次演习怎么样?”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小狼。”晏麒突然点名。
“到!”
被叫到名字的孛儿帖赤那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的应着。
晏麒看向孛儿帖赤那,开口道:“做为外围火力支援,你觉得刚才的演练怎么样?”
孛儿帖赤那心底一惊,心想这种时候不应该是带队指挥官发言才对吗?
孛儿帖赤那飞快的眨巴着眼睛,困难的吞咽着口水。被点到名的他条件反射的握紧手中的狙击枪,挺胸抬头,炯炯有神的目视前方。可是细心的人一定会发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着,显然心里正因为被晏麒点到名而倍感紧张,精致的一张脸紧紧的绷着。
被晏麒提问后,孛儿帖赤那眉头都快拧到了一处,他考虑再三之后才嗑嗑巴巴的答道:“报,报告大队长,我觉得在突击命令下达时,突击队员行动略显拖沓,给后面的行动带来了阻碍,不过后面的配合还是比较默契的,回答完毕。”
试问,被死神死亡凝视,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孛儿帖赤那回答完晏麒的问题,呆呆的站在座位上,空旷的会议室里,没人发出声音,而这时他真的有种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想法。
晏麒静默几秒后,冷声道:“外面气温零下9度,从室外进入室内,温度变化,侦观设备在物镜、目镜都有霜雾;装备在严寒条件下,性能受到影响,这些都没一个人注意到吗?前期训练中存在的配合问题,现在依然存在,战术不足,配合欠佳,都觉得自已完成的很好,是嘛?!”
晏麒的沉稳而略微磁性的嗓音在偌大的会议室内回荡着。此刻,坐在晏麒面前的20几人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惊若寒蝉,坐立不安。
“快速机动你们用时多久?22分钟,都在干什么?绣花嘛!突击组破门后,顾前不顾后。进攻时,一个小队的攻击展开正面范围是多少?从发起攻击到战斗结束,你们用时5分钟,暴恐分子能给你们留几个5分钟?!”晏麒眼神射向孛儿帖赤那,“还好意思说自已表现好?默契?你哪只眼睛看到默契的!”
孛儿帖赤那被训的一缩脖子。
晏麒紧收下颌,脸部肌肉冷硬而威严,眼中不带一丝温度的冷冷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回去每个人写一份演习报告,从个人角度,小组角度,针丨对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配合进行复盘,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附和着。
又盯视了他们几秒后,晏麒这才迈步走了。直到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曲明杰才稍稍呼出一口气,‘阎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连他都觉得自己心脏快受不了了。空气压抑,眼神锋利,当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不过作为晏麒的政工搭档,他还是需要安抚好战士们的心理,不能一味的批,当然也不能一味的夸,要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曲明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一脸亲和的走到众人面前,与刚才晏麒的冷面煞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讲两句啊,今天咱们的演练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刚才大队长已经说了,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咱们猎豹是国家级的反恐部队,这就要求我们每个人一定要高标准的严格要求自己,一定要着眼于当前国内国际的反恐形势,围绕未来任务的新情况,新要求,在平时训练时就围绕着组织指挥,战法运用,协同保障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练,不仅要练,还要思考。
你们说咱们每天辛苦的训练是为的什么?‘首战用我,用我必胜’的口号可不是说说就完的,要付诸到行动当中。大队长刚才说得非常正确,恐丨怖分子能留给我们多少时间?我们是在与时间赛跑的人,争分夺秒,晚来一秒,人民群丨众就有可能面临生命的危险,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每一个人都责无旁贷。就像刚才你们大队长说的,每人回去写份演习报告,查找自身的不足,明白吧?”
“明白——”
“起立。”
李朋扬喊着口令,二十人如一人般,瞬间同时从座位上起立,悄无声息的撤出了会议室。
曲明杰从会议室一出来,就看到晏麒紧绷的一张脸站在楼道口,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给曲明杰一种巍然感。曲明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无论遇到任何事都是这么的波澜不惊,因为这人经历的太多,看遍了世间百态。
曲明杰认为,很难用一句话去定义晏麒,认识的时间越长,发现晏麒是那种外冷内热,防备心比较重,不善交际的人。这种人喜欢独处,有事情找他,或是没事情偶尔闲聊两句,就会让人觉得距离远。
只有慢慢熟悉之后才发现这种人其实需要一个活宝一样,没心没肺的人做朋友,心思太敏感的并不适合和晏麒这种性格的人交往,彼此会慢热,然后无意间伤害到对方。
曲明杰这时候慢慢走到晏麒身边,轻咳一声道:“你不会是想要罚他们吧?”
晏麒瞥向曲明杰,平静的语气说道:“您想替他们求情?”
“那倒没有,只是天都快亮了,先回去再说吧。”
“听说过一句话吗?”
“啥话?”
“慈母多败儿。”晏麒说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衬托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晏麒的话在曲明杰脑中回味了一圈,立刻就明白这小子是在拿话损他,嫌他心慈手软呢。
“你小子。”曲明杰望着旁边的晏麒,欣喜的笑了。
曲明杰内心惊喜不已。
要知道,晏麒自打来了猎豹,一年了,别说开玩笑了,他压根就没怎么见这人笑过。平时不苟言笑的人,一遇到‘苟’立马就变啦,果然爱情的力量很强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