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的全白不同，这次的呕吐物里多了些深棕色的东西。像蛹一样，还有些黑色的，两侧似乎已经发育出了四肢。

“竟然破茧了，比我预想的还快。”

在嘈杂的食堂里，路德清冷的声音并不明显，却像寒冰一样让人脊背发凉。

蜥蜴人刚公布完补课人数：25人。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十分焦急地指挥着保洁清理秽物，催促着学员们赶紧吃饭。

001的胃部还在抽搐，他已经开始呕出胃酸，但总觉得有无数的虫子在他的口腔和食管内爬动。他恨不能让胃酸腐蚀食管的痛再严重一点，严重到可以忽视食管上被虫子爬过的痒意。

那种痒若有似无，很有规律地在身体内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内、或向外蠕动（爬动）。当你终于感受不到这种痒，想要站起来去做点别的时，那种痒意又再次传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种感觉反复摧残着人的神经，让人几欲崩溃。

001竭力想摆脱这逼疯人的感觉，他愤怒地甩掉身上的东西，冲向洗碗池疯狂洗涮自己。他不停地告诉自己，都是假的，都吐干净了，那种痒是他的错觉。叔叔说过，只要遵守规则就不会出人命。

001深吸一口气，愤恨地用胳膊擦掉人中处的水珠。

“001，振作起来！你的目标可是宗管局。”

001开始整理衣物，将撸起的衬衫袖放下来。

这是......

什么？

001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努力对焦到胳膊上。

刚才用来擦水的位置，似乎有一道异样的水痕。

像是......

碾死虫子留下的尸液。

人中处又有了些痒意，像是未擦干的水珠在往下滑。

001将手伸向人中，他要擦掉这该死的水珠，可手却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最终，他先将中指放到唇上，然后食指摸到人中。

湿润的，柔软的，像米粒般大小的东西......

食指间有些痒，好像还有东西，是从鼻孔爬出来的？

001用拇指和食指将东西拿下来，那肉弹的感觉，给人想要马上捏碎的冲动。

“啊！！！！呕......”

001又开始剧烈呕吐，可这次他除了胃酸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除了混在绿水中的米粒状生物。

001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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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眼睛被刺伤的时候，蜥蜴人觉得不会更糟了。

当被该死的179逃脱两次的时候，蜥蜴人觉得不可能有比这更糟糕的事。

当两个学员开始呕吐的时候，蜥蜴人认为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直到......所有的学员都开始呕吐。

“不好了主任，有人在自助餐里下了驱虫药。”

有人，有人，有人！还能是谁！！！

蜥蜴人将四处乱窜的学员全都扔进章鱼嘴里，“你他妈赶紧给我解决掉，再跑一个就把你切片做成铁板鱿鱼！！！！！！”

说完，蜥蜴人快步冲出地下室，走着走着，他甚至开始四脚并用往上爬。

妈的本想忍到明天，忍不了了。他今天就要把这些混账东西都给解决了。

“你们去把所有门窗都封死，你们在这帮它完成异化，这些异化完再把剩下的抓进来喂他！”

“主任，这不合规，被举报就死定了。”

“去他妈的合规，全死了就没人举报了。”

“主任，让111个冤魂复生才是我们的工作！”

“算上今天我们才异化了36名学员的异化，KPI才完成30%。以章鱼的恢复情况，他现在根本无法完成剩余的异化任务。”

面具人苦口婆心地劝着，蜥蜴人受罚不要紧，但他们打分都是按副本团队来，副本项目搞砸，他们今年的绩效也会惨不忍睹，“179已经违规了，咱们都有证据，杀他不违规。”

蜥蜴人的主要仇恨都在179身上，听到手下的话后跑得更快了，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楼道上砸出一串巨坑，“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我要把他撕成肉酱！”

面具人顿了一下，快步跃到9班门前，他的面具突然切换成了没有五官的样式。

蜥蜴人紧急刹车，爪子在地板上留下几道抓痕。

“滚回去。”面具人声音变得低沉，同时一道闪电劈到蜥蜴人脚下。

“Boss！”蜥蜴人夹紧尾巴在楼道里站定，乖顺地像只小壁虎。

不等面具人再说什么，蜥蜴人泄气的皮球似的，灰溜溜跑回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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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自习混乱一片，所有人都在呕吐，满地都是蠕动的白饭粒。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都是路德的杰作。

他从第一天就觉得这些饭有古怪，但直到038死亡后才确信。

虽说按照正常逻辑来讲，毒药都不应该有解药。但路德总觉得这种诡异的培训班应该会遵循某种逻辑。

就像殴打老师绩效会变成0，而蜥蜴人在楼上只能袭击绩效为0的人。

不然无法解释蜥蜴人晚饭时的表现。

路德都挑衅成那样了，竟然没冲上来杀他。

所以“毒药七步之内必有解药”的逻辑是否也存在呢？

路德实在饿时也吃过一些自助餐，所以他拿自己做了实验，确信校墙上的苔藓是解药后，趁着晚上夹菜的时候将之洒到了所有饭菜里。

学员们的反应比他大多了，毕竟他们吃得更多。有些人甚至吐晕过去。

“所以你们相信了吗？”蜥蜴人走后，路德站到食堂最前方。

他敲击公示板，上面贴着一张毕业证明。与之前不同的是，毕业证明空白的抬头部分被写上了名字：

无限培训班

毕业证书

001至200号学员，于二二零二年四月在无限培训班中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

校名：上岸教育培训学校

校长：匿名

证书编号：003二二零二年四月十六日

路德竟在盖了章的空白毕业证上写下了所有人的名字！

“实践证明，只要有这张毕业证就可以成功离开学校。但问题在于，校门位于地下室的水下平台。”

“所以问题有三，一是正常情况下我们无法通过屏风进入地下室；二是地下室有一只巨型章鱼；三是还有随时都会暴走的蜥蜴人。”

所有人都吐得虚脱，除了最开始的8个人，没人能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路德按部就班讲完计划，目光在房间内逡巡，“毕业证明问题已经解决。但是要想让大部分人成功逃离，必须有人将蜥蜴人引出地下室，还要有人牵制巨型章鱼。有人愿意站出来吗？”

食堂里的人沉默了很久，大家都见识过蜥蜴人的厉害，也害怕变成另一个038，那种死法太恐怖了。

“那你呢？”突然有人问。

“对啊，你去干嘛。”有人附和。

“凭什么你不去挡住他们？”

“这不就是找人替他送死吗。”

路德看向他们，唇角的弧度上扬，“没我你们就不出去了吗。”

“艹！”

“你他妈果然是在坑我们。”

“原来是让我们挡住章鱼和蜥蜴人，好让这个孙子能逃出去。”

“狗东西。”

“散了散了，傻B。”

“还不如苟过七天。”

“就是，谁愿意送死谁去。”

“......”

面对一群人的辱骂声，路德丝毫不恼，看起来竟像一个外人。

在001一帮人的起哄下，人们骂骂咧咧地离开，他们愤恨地踢倒桌凳，尽可能弄出一切刺耳的声音，借此表达被愚弄的不满。

在路过路德时，大多人会怒目而视，大哼一声；有人向他吐口水，更有人向他挥拳头。

上岸扒在路德肩上，龇牙怒吼的小狗吓不退愤怒的人们。

他们如此气势汹汹，却无人敢站出来对抗章鱼和蜥蜴人。

029搅着手走上来，“对...对不起。我相信你，可我真的害怕那些怪物。”她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没关系。”路德轻声安慰，招来正与人吵架的文灵方对029说：“你明天跟小文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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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8:00 2002年4月17日】

路德躺在床上拿上岸和自己的手臂比较，明明刚捡到时才巴掌大小，突然跟小臂一样长了。

还是小小的可爱。

舍友们沉默地穿衣离开，经过昨晚的事后他们已经集体孤立了路德。

路德根本不在乎。

只有排名倒数的人才能进入屏风镜子。他昨晚排名第一，没有权限进入地下室，就算拿到毕业证明也无法离开。

今天后64名都会进入地下室，他今晚就可以离开这里。带着文灵方、029这些愿意相信他的人一起离开。

至于其他人，跟他有什么关系？考试本就是我上你下的零和博弈。

“唉......”

路德突然用小奶狗的肚子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一会儿，路德又扔下上岸跪到床边，双手紧握向着西方开始祷告。

“吾全知、全善、全能、全德的神啊，他是如此慈爱、怜悯、仁爱、平和、忍耐、恩赐、梁山、信实。吾神是如此怜悯，以将己的形象赋予人类，造就我。”

“是神再造了我，赋予我生命。”

“他使天地有山川，世间有风雨。他教训我们胜于地上的走兽，使我们有聪明胜于空中鸟禽。”

“我竟背弃如此主神，遭到弃逐，我该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人呐。”

“即使这群人已经背弃了主神赋予的聪明、理性、良心。但我也应救赎他们，以回馈吾神恩赐。”

“我敬爱的主神啊，求您再次倾听我的祷告吧。我多想使您知，我的虔诚、我的愧疚和我的爱慕。我愿献上全部以祈求您的回眸，包括性命。”

上岸是被祈祷的圣光晃醒的，他的眼睛会被圣光灼伤，只能闭着眼睛装睡。

原来是个被驱逐的神父，怪不得运气这么差，确实是那个缺德东西能做出来的事。

想到路德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上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被神厌弃还有这么强的神力，假神父以前一定是主教级别的存在。

身上的伤疤应该是他违反教义的惩罚。

但教会那群东西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干的脏事儿海了去了，假神父到底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儿才会被驱逐？

呵，十恶不赦的假神父在这假模假样的说要救人，太可笑了。

随着路德的祷告，圣光突然出现巨大波动。强烈的危险让上岸不得不警惕地睁开眼睛。

就见虔诚跪着的路德面前，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因为他身上的光太过强烈，因而只能看到一个金色的人形。

上岸将刚恢复的一点的能量全部汇聚于眼睛，他看着那人形缓缓抬手放在路德头上，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艹，神主亲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