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一觉醒来时,螣邪郎已经不在房里了。他起床穿衣刚至一半时,才想起那套衣服他没有带来,恰好此时房门被推开:螣邪郎带着他的衣服过来了。
螣邪郎看起来心情不错:“哦,你醒了,那换衣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赤霄应下,把螣邪郎给他的衣服换上,和昨天想的一样,很合身。螣邪郎看他换完后的样子,也很满意,连连点头:“嗯,不差。”话语和表情都很直白,弄得赤霄有点不好意思。
换完衣服后,螣邪郎拿起了梳子主动帮他把杂乱的头发梳顺,但没有帮他束发,只说:“没事啊,这样也很好,跟我们一样。”
闻此,赤霄也打消了束发的念头。
跟着螣邪郎去到演武场,众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上次和螣邪郎一起的两名魔将:魔刺儿和蟠凶已经在等了,他俩看到赤霄出现,露出了惊讶然后马上释怀的表情。
看得赤霄心里嘀咕:怎么了?
他还看到了吞佛童子、任沉浮等一群好久不见的熟面孔,他们和赦生童子一起,在赤霄和螣邪郎的对面。
阎魔旱魃居高临下鼓舞士气,赤霄并没有什么心思放在那里,因为一会就到他了。大老远就看见的演武场擂台比他想象中还大,台下还有整齐划一、数不尽的魔兵鬼卒,想到自己前几天战场上对抗众魔兵时的力不从心,还有昨天才拿到手的新兵/器,他就头大:他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不想让赦生童子还有螣邪郎失望啊……
“如此,让众军见识吾军新战将实力,赤武童子!”
一直神游,不知阎魔旱魃前面说了啥,但赤霄还是一下就听到了自己的新名字,不过“赤武”变成“赤武童子”的话是不是应该提前和他说一下比较好?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飞身跃上站台,抬手化出兵器立于身前,一个呼吸间已经准备应战,金色的双目直视前方,举手间火光冲天,银枪已然在手,冷然而立,道:“赤武,请。”
他也不知为何站上去之后自己就格外冷静,台下的紧张好似瞬间消散,只剩面上的波澜不惊。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给了众魔将怎样的震动,只记得最开始的任务——守擂。
举枪尖挡下来者第一招,暗中蓄力旋动枪身,使杆尾击中来者腹部将其震退。又侧身避过后方袭击,凝气在掌发出,将人推开数丈。再收手将枪翻至身后,阻下直击后脑的攻击,聚力于枪,反手将其兵器震飞。
面对魔兵的群起而攻之,赤霄不慌不忙、从容应对的行为已经充分让众军见识到他的能耐了,同时也有魔被勾起战意,蠢蠢欲动了。
当台上最后一名魔兵败退,仅余赤霄独立时,一道人影飞身而上,手中红鞭掀起鞭风旋浪将台上战败者扫向台外,狂笑声骤然响起:“哈哈哈,干的不错,今天心情好,众军看好了,我们给你们露一手,哈哈哈…”
倒乂邪剃出手,狂傲的人,狂傲的声,为众人熟悉的战将突然出现在擂台上并无一丝突兀,更引动众军观战的狂热。
他这一手倒是给赤霄看傻了:之前没说有这出啊?!
“来吧。”螣邪郎话音未落,人已杀到,赤霄双手举枪一挡,内力响抗,气流爆冲,登时沙尘飞扬,赤霄趁机小声问道:“搞什么?”
“哈!”螣邪郎也不正面回答,倒乂灵巧,眨眼间变再次攻来,借助巨大离心力力道更甚,赤霄顺势避开,但螣邪郎攻势不减,速度更是越战越快,赤霄练练避让,但还是让人削去一缕发丝,赤霄明白他是认真的,收敛心神,全力以对,几招过后,已经逐渐将劣势扭转为势均力敌。
随着双方愈发精彩的对决,台下众人兴奋度也是水涨船高,纷纷在下面呐喊助威。螣邪郎见时机差不多了,给了赤霄一个眼神后,举手攒力,放出绝招:“倒乂勾心流!”
赤霄见状,心下顿时明了,随之出招:“赤洪荡千秋!”
极招相撞,巨大的爆炸声及热浪从演武台上传开,瞬间淹没了台上两人,台下众人亦被波及,皆为气流沙尘扫荡而过。而待尘烟散去,众人发现台上两道红色人影依然伫立时,台下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阎魔旱魃抬手平息了兴奋的魔军,“你们退下吧。”
赤霄与螣邪郎应声退下,感受到魔兵魔将中不时投来或敬佩或欣赏的眼神,赤霄忽然明白为什么螣邪郎要突然上台找他比试了:毕竟单只和虾兵蟹将打平手并不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能和老将螣邪郎战平手才是真正的实力,同时间接的向所有人表示,赤霄,是螣邪郎认可的魔。
想明白这点的赤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偶然望向螣邪郎的侧脸时不由得发笑,在那人看过来时又马上收敛,却不知这小动作早就被人看在眼里,还暗地里骂了一句白痴。
而演武场上一个角落,魔者默默将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微微扬起,但霎那间,又是冷漠高贵的模样。
次日,魔君旱魃率军前往萍山赴约,赤霄被留下驻守,临走前螣邪郎对着他说道:“最后的机会,好好把握。”
赤霄明白他的意思,面露难色。此时一只手伸来拍拍他的肩膀,赤霄看过去,是赦生童子。他对着他点头,是安慰,也是鼓励。
赤霄看着两人,勉强勾起笑容,道:“嗯。”
笑容中带有一丝苦涩。
大军出征后,魔城中顿时安静了不少。经过昨日一战,几乎所有魔兵都认识他了,每次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将军!”
他不习惯,就随便摆手应付一下,驻守的魔兵什么样的上层领导没见过,他这样的态度众军也没觉得不妥,到头来只是他一个人别扭。
最后他找了一处相对没什么人来的地方坐着,想着出征前螣邪郎的话:最后的机会了……是螣邪郎,也是魔界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和过去,和“赤霄”的一切两断,从此作为魔界战将“赤武”。
他曾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回想和慕少艾一起的日子,其实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
也是了,这些天,发生了太多。
对战魔兵,被带入魔界,向魔君、螣邪郎坦白,改名“赤武童子”等等。但细细想来,没有一项是自己主动选择的,无非是听从安排,或者无可奈何。
这确实是最后的机会,他回到慕少艾、中原阵营最后的机会了。
该怎么办?
他歪着头,脸颊撑在手掌上,望向火焰城外,火光中若隐若现的青山绿水发愣。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即起身回头看去,是吞佛童子。
白衣的魔者姿态依然典雅冷漠,但看向他的眼神中竟带有一丝戏谑:“好久不见了,小鬼。”
“啊,是你啊。”赤霄见是吞佛童子,心里莫名放松警惕,问道:“你来干吗?你不出征吗?”
吞佛童子:“吾已向魔君申请回守驻地。”
赤霄:“驻地?现在吗?为什么?你不留下?”
吞佛童子轻笑:“因为吾的任务完成了,而且目前魔君手上战力充足,吾也帮不上忙了。”
赤霄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真意,也让他再次陷入纠结:魔君笃定他会留下?还是……
“吾黄昏就离开,你的时间不多了。”吞佛童子挥一挥衣袖,依旧优雅。
“唉!多谢!”赤霄下定决心般大叹一口气,也来不及多想,越过吞佛童子拔腿就跑。他并不擅长这些动脑子的事情,既然权衡不下,那他就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好了。
至于吞佛童子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他懒得去想,反正不会害他就是。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吞佛童子如此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