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儿，帮我收个作业呗。”许嘉万趴在桌子上恹恹的。
司文转过来，把手放在许嘉万额头上，烫烫的，趴着的人眼神有点涣散，有气无力的拍开他的手。
“头晕吗？”司文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倒了杯热水放许嘉万桌子上。
“有点，脑袋也晕，还有点呼吸困难。”许嘉万把脑袋枕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我去收数学作业，你喝点热水发发汗，下节课还不舒服就给万阿姨打电话。”
“好~”
许嘉万趴在桌子上，左手叠在右手上，脑门贴在左手上，他在感受自己的温度。司文回头只能看到他弓起的后背和脖颈，许嘉万打小身体不好，一生病就恹恹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司文把作业放自己桌子上，拆下自己书包上的小黄人挂件，果然就听到某个人嘟囔，“好硌啊。”
司文把小黄人丢给许嘉万。挂件有一个手掌大，软绵绵的。
“鲍勃。”
“把脑袋放上面舒服点。”司文抱起作业准备去办公室。
“呀，文儿，真变态，让我趴人屁股上。”许嘉万脑袋枕在鲍勃的屁股上，眉眼弯弯。
司文没搭理他的虎狼之词，“睡吧，上课了我叫你。”
许嘉万还是请假了，中午吃完饭午睡了一会，身上就起了一大片风团，白皙的胳膊与粉红的风团形成反差，看着可怖。
两人坐在学校保安室里等许益谦。小少爷已经烧糊涂了，脑袋支在司文肩上，大半个身子倚在司文身上，司文抓着许嘉万的两只手，胳膊上已经被他抓出不少血红的印子，许嘉万呜呜咽咽的，司文坐端了点，争取让他躺的更舒服些。
许益谦来的很快，他给万言打了电话，万言本来是准备下班的，听到许嘉万发烧了，就决定她在医院先挂号，让许益谦带着许嘉万过来。
司文放学回家发微信时，许嘉万正躺在点滴椅上玩单机游戏，小人随着他的滑动跳跃前进，躲避后方妖怪的追杀，有点无聊。
司.文.:好点没
许嘉万拍了张吊水的照片发过去。
司.文.:老李让我把数学作业给你捎回来了
许嘉万回了个熊猫举起大锤跳起来的表情包。
司.文.:老李的特别关照
司.文.:独你一份的
许嘉万给回了个黄豆流汗的表情包，又继续敲下——我明儿不去了
司.文.:明天还吊水？
司文盯着手机，对面那人半天没回，他有点莫名的烦躁。
文鸳推门进来，司文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又觉得有点做贼心虚，不自然的转了转笔，所幸文鸳没有注意。
“大宝上呼吸道感染加过敏，症状有点重，你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文鸳放下手里的盘子。
司文摇摇头。
“嗯，你哪里不舒服也要及时告诉妈妈。”
“我知道。”
今天下午去医院时，她和万言聊天，许嘉万可怜巴巴向万言撒娇，他想吃馄饨，就在那个瞬间，她有很强的割裂感，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坐在她脚边玩小汽车，撒娇要棒棒糖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前几年丈夫上船，司文总请求她一起去送爸爸，她不喜欢分别的场景，后来司文再也没有提过……
“后天周六，我带你去商场买衣服吧，妈妈好久没有带你出去了。”
司文对上文鸳眼里的期冀，点了点头。
司文打开手机，对面的人已经回了消息。
公主！：吊
公主！：周叔叔给我开了两天的量(╥_╥)
公主！：数学作业是写不了了
公主！：帮我我老李说声抱歉(￣︶￣)
公主！：累了，乏了
公主！：不说了，头疼
公主！：周叔叔让我这几天清淡饮食
公主！：这几天就是白水面条了
公主！：头疼
司.文.:你不是不说了
许嘉万直接视频电话来袭，刚接通，许嘉万嚷嚷，“司大壮你没有心，哥都这么可怜了，你还呛我，没爱了，这个世界没爱了~”
司文笑出了声，“你现在精神比上午好多了。蛋哥。”
许嘉万反手挂了视频。
许嘉万是早产儿，从小身体不好，有一段时间生病反反复复，许益谦和万言两个人心力交瘁，许嘉万外婆嘴上起了两个大燎泡，高级知识分子的她走投无路去庙里求了一位大师，大师神神叨叨的，最后给了一串红绳，让戴七七四十九天，再给起个贱名，说是好养活，不招小鬼。万言两口子当时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给许嘉万起了给“狗蛋”的小名，不知道是那一个月的药水发挥了作用还是玄学，许嘉万消停了好几年。到现在，许家人虽说更多叫许嘉万大宝，但他一生病，还是会把这个小名翻出来给许嘉万驱驱邪。
“怎么了，气呼呼的。”万言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粥。
“没事。”许少爷嘴硬的盯着没开的电视。
“没事就把粥喝了。”万言把银耳粥放在茶几上。
许嘉万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抱怀里，陶瓷勺子在搅和时碰到碗壁发出清响，“过敏源出来了？”
“热空气过敏，不关人家学校的事。”
“？”许嘉万瞪大了眼睛。“七八月份比这热多了也没事啊！”
“暑假一大半时间你在新西兰避暑，回来了就待在半山别墅里，这两个地方都凉快，你们教室里空气又不怎么流通，人还多。”
“啊，那咋办？”
“没事，吃点氯雷他定，过敏源是会改变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不过敏了，这几天多吃点蔬菜水果。”万言摸了摸许嘉万的脑袋。
“我爸还加班呢？”
“书房处理文件呢。”
许嘉万大口喝完碗里的粥，站起来伸了伸腰，“不行了，以后我要跟着我爸去健身房了。”
“是该去，元宝的体质都比你强些。”
元宝是许嘉万表哥的三岁儿子，人精一个，每回见到许嘉万都开心的“小叔叔”叫个不停，还愿意把自己心爱的奶酪棒分享给许嘉万。
“你看看，人家叫元宝，你给我起的啥小名啊。”
“贱名好养活嘛，冤有头债有主，去找你外婆。”
“不跟你说话，我去洗漱洗漱睡觉，你和我爸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