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万抿了抿嘴，抬头对上林乐的眼睛，他有些心虚，“你能不生气吗？”
林乐叹了口气，“谢谢你，你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还好司文端着两个蘸料碗回来，他已经在后边站了一会儿了，发现许嘉万有些心虚的对着林乐，就端着碗回来“拯救”许嘉万。
“那边新拿出好几罐香油。”他对着林乐说。
林乐点点头，拿起碗去调蘸料了。
司文坐在许嘉万左手边，他把许嘉万的蘸料放到他面前，也不说话，抱臂盯着面前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子。
许嘉万轻轻戳一戳司文的胳膊，司文看着面前的锅子，好像没感受到他的触碰。
火锅店暖气开的很足，许嘉万脱掉外套放到手边的衣物桶里，他朝司文伸手，“外套。”
司文把外套递给他，林乐还没有回来，她拿着料碗和一个传菜的服务员站到一个角落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嘉万用脚碰碰司文的脚尖，司文抬眸瞥他一眼，许嘉万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生气了？”
司文翻个白眼，“我跟许少爷有什么好生气的。”
许嘉万瘪嘴，“那你不理我。”
司文面无表情的把自己的脚放在许嘉万鞋上，帮林乐拉开凳子，“锅煮的挺快的。”
林乐也脱下外套递给许嘉万，顺势坐下，“是啊，而且这边很干净的，我们后厨洗菜洗锅的时候可仔细了。”
司文由衷的说，“你真的很棒。”
林乐低头一笑，她抓起杯子，有点江湖气的伸出胳膊，和他们碰杯，“我家庭情况特殊，请你们帮我保密，谢谢你们。”说完便把杯子里的大麦茶喝了一大口。
许嘉万和司文也喝一口茶来配合她。许嘉万用公筷把肉下到锅里，“今天那个人，他知道你现在的住处吗？会不会很危险？”
林乐放下手里的筷子，“他不知道我家在哪儿，今天是凑巧碰到，而且他今天答应王警官说在我成年前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
“嗯，碰到危险要及时报警。”司文搅了搅碗里的蘸料。
许嘉万拿公筷捞肉，分发在三个盘子里，“熟了，快吃。”
一顿饭下来，他们和林乐熟了不少。
服务员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端了三份冰淇淋过来，“老板友情赠送的。”他对林乐眨眨眼。
林乐抿嘴一笑，“谢谢老板。”
许嘉万把冰淇淋上的草莓舀到司文面前的盘子里，突然转头问林乐，“你们家现在在搬到哪里了？”
林乐注意到他们的动作，愣了一下，“在珊瑚路。”
“那离学校不远。我们俩待会儿送你回去。”司文抬眼看她，许嘉万在对面点头。
他们的动作太自然顺畅了，而且他们两个之间有种特殊的氛围，是别人插不进去的，林乐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好的。”
如林乐所预见的一般，他们剩了很多菜，许嘉万让人把剩下的蔬菜肉类全部打包起来，店员把一堆打包盒装在一个大的保温袋里。
司文和许嘉万对视一眼，然后转头问林乐，“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把东西带回去呗。”
毫无疑问，林乐输了。
许嘉万提起保温袋，笑眼弯弯，“你输了，待会儿东西你拿走。”
……
月光如银，撒在街边的两列梧桐树上，枯瘦的枝条相互交错，月光下一片片斑驳的树影投在地上，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周围的商铺有些还没有关门，这片街区很老了，老到政府只在街头的一片树上挂了彩灯，后边的街区树上光秃秃的，和街头红彤彤热闹的过年氛围有种割裂感。
“我们现在搬到二楼了，你们上楼坐坐吧！”林乐指着二楼露出暖黄色灯光的一间房说道。
司文和许嘉万有些犹豫，“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林乐歪头看他们俩，确切的来说，是看着许嘉万，“来吧，请你们喝杯水还是可以的。”
许嘉万揽住司文的肩膀，“那就打扰阿姨了。”
青黑的台阶，掉渣的墙壁，昏黄的走廊灯，楼梯有些窄。
进了屋子，简陋但很温馨。
“这边是老的家属院，房子都是这样的布局。”
那是一间平房样式的屋子，刚进门就能看到一个旧的办公室沙发，茶几是新的，对面有个小小的电视柜，柜子上放着一个小电视，往后就是一张长桌子，桌下摆着一桶油，一袋米，一袋面，桌子上放着蔬菜肉类，还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热水壶，长桌子对面放着一个盆架子，上面放着三个塑料盆，搭着两块毛巾，最后边是一张炕，炕上有两床被褥，林妈妈就坐在炕上开着炕前的灯绣着十字绣。
听到门口的响动，她抬头，上次的男生和另一个男生跟着女儿回来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乐乐带着同学回来了，你们坐，阿姨给你们倒水。”
许嘉万高声说，“阿姨，您忙您的，我们是过来问林乐作业的。”
林乐配合着坐到林妈妈身边，“妈，许嘉万，你认识的，另一个是我之前说的学习特别好的同桌司文。他们过来找我问一些作业的事情，你安心绣十字绣，我招待他们。”
倒不是林妈妈不愿意起来，现在天气冷了，她走路不方便，站起来腿就疼，既然林乐说招待两个同学，她就不起来了，朝他们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低头继续自己手里的活计。
“炕上有电热毯，我妈在上面能舒服些，就不让她下床招待你们了，我给你们倒热水喝。”林乐打开热水壶，从电视柜里拿出一打一次性水杯。
给他们俩倒好水，林乐抱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他们对面，她看向许嘉万，“这里的一大部分都是拿你上一次‘输’给我的奖学金置办的，许嘉万，谢谢你。”
期末取成绩单那天，王主任按照名次发了奖学金。许嘉万年级第一，拿到两千，祝卿好发完假期作业宣布放假，许嘉万刚出校门就拉着司文，林乐，邓云帆和其他几个同学打牌，然后就光荣的输完了刚拿到的奖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