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带着司文回了老家，每年的五月十八，司文都要回家给那位未曾谋面的小姨上坟。
文鸯葬在县城的公墓里，阳光洒在她的墓碑上，小鸟站在她的墓前给她唱歌。
文鸳拿出带来的清扫工具，把她的墓碑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拔掉周边的野草，放下带来的菊花，她每年的清明，五月十八，过年都会过来，每一次过来，这边的野草都疯长。
司文点燃香后对着墓碑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站到不远处，文鸳跪坐在墓前对文鸯絮絮叨叨。
“鸯鸯，我和你侄子，司文一起来看你了。她，成了植物人。每天在那里翻身，打喷嚏，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她的眼泪滴落在地上。
“医生说，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现在就靠着那些机器活着。”文鸳抹了把眼泪，“我不想让她走。也不想她再去折磨你。她要折磨，就折磨我一个人就够了。”
文鸳趴在墓碑上泣不成声。
“姐姐前段时间，每天都梦到你。如果，那天我能拉住你就好了。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些……”
等文鸳和文鸯说完话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空，司文扶起文鸳，对着墓碑说了一声，“小姨，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升起一缕烟雾，似乎是在和他们告别。
回去的路上，文鸳肿着眼睛靠在司文身上，握紧他的手，“大壮，妈妈上周三去医院复查了。”
司文心下一动，抬了抬眼皮，声音干涩，“怎么样？”
“轻微的，调节心情就好了。答应妈妈，不要告诉你爸爸，别让他担心，好吗？”
司文沉下心来，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快到期末考试了，星盾的学习氛围变得浓厚了起来，图书馆，自习室坐满了人，桌球室，健身房，高尔夫球场都不同于往日的拥挤。
许嘉万坐在桌子前刷题，之前从不熬夜的路允浩也坐在他身后，翻书发出“哗哗”的声响。
“半夜一点了，该休息了。”路允浩看了眼闹钟，合上面前的卷子打了个哈欠。
许嘉万放下手里的卷子，揉了揉眼睛，“好，你先洗漱？”
路允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冲个澡，很快。”
他拿着换洗衣物走到卫生间又折回来，皱着眉头，“阿姨没有熨我的衬衫！”
许嘉万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明天还得穿，我去一楼拿熨斗，你先去洗。”
“行。”路允浩放心地走进浴室。
走廊灯火通明，每个宿舍门上都有一个小窗口，睡觉的时候把小窗口的帘子拉起来就好了，许嘉万一路走过去，很多帘子都开着，屋里人都在看书。
他是坐电梯下楼的，下楼时噪声很大，许嘉万感觉心里坠坠的，有些恐慌，还好安全到了一楼，宿管阿姨把公共熨斗挂在宿舍门口的大镜子前。
“你是哪个宿舍的？”宿管陈阿姨本来坐在前台嗑瓜子。
“北楼307，我们宿舍的衬衫没有熨，现在拿熨斗回去熨一下，待会儿给您送过来。”许嘉万说。
“负责你们三楼的是吴姐，她总是这样，你们别生气，把熨斗拿走，也别送回来了，我让她明天去你们宿舍打扫的时候带回来，你们早点休息。”陈阿姨有些生气地放下手里的瓜子。
“对了，外面下雨了，电工说是电压不稳，你上楼走楼梯，别被困住了，电梯明天早上一定修好。”陈阿姨补充道。
许嘉万点点头，拿走熨斗后补充道，“也没不是什么大事，以后细心点就是了。”
陈阿姨向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星盾的人文关怀是数一数二的，校长是个台湾人，建校时他就向底下员工发表演讲——家长花了那么多的钱把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我们就要给孩子们最好的待遇，我给你们开那么高的工资，你们就得好好干活。
每个楼梯间都有一道大门隔着，通过时要打开三道大门，会发出厚重的声响，许嘉万害怕影响别人，只能轻轻推开大门，通过后慢慢拉着大门往回滑动，才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楼梯间很黑，他只能借着电话手表的发出的微光上行。
二楼的楼梯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许嘉万皱了皱眉，是谁大半夜在楼梯间背东西吗？
他把熨斗挂在右胳膊上，左臂前伸照路，放轻脚步，慢慢往上走。
他越来越接近响声，那似乎不是背书的声音，那是一种难耐粗重的呼吸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破碎的呻吟……
许嘉万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前进还是该回头去坐电梯。
大概十分钟过去，呻吟声停止，楼梯间重新变得寂静，许嘉万又等了几分钟才推开门，悄悄回了宿舍。
路允浩靠在椅子上，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你怎么这么慢，我还说你迷路了。”
许嘉万面红耳赤地把熨斗递给他，没说话。
路允浩瞥了一眼他通红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走了二楼那个楼梯间？”
许嘉万闭着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路允浩随手把毛巾丢在桌子上，站起来把门上小窗口的帘子拉起来，搂住他，压低声音，“你碰到了？”
许嘉万从柜子里取出沐浴露，拿右臂推开路允浩。
路允浩弯腰笑了起来，“我忘了告诉你，二楼楼梯间不能走。”
许嘉万一脸哀怨地看向他。
路允浩努力控制自己的笑，嘴角要勾不勾，“Owen住在二楼，你也知道，他们那边对~总是比咱们这边开放很多，之前就有人说Owen半夜带着人在那里~，我没想到，你能碰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嘉万红着脸找出自己的换洗衣物。
路允浩丝毫没有边界感，撞了撞他的胳膊，“你认出对方是谁了吗？”
许嘉万朝他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沐浴露洗发水走进了卫生间。
路允浩还在浴室门口小声嚷嚷，“这次是Ivy还是Brianna？还是说是别人？”
许嘉万没吭声，他听出了呻吟声的主人，是饶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