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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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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章眼角一跳,不动声色地睨着她:“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招人这种事情上。”

皮一夏心想也是,他的时间价值毕竟以秒计算的。

“还是,你有推荐?”他又说。

皮一夏忙摆手:“没有没有……”

这么稳定的赚钱机会,她才不愿意放跑。而且,万一她推荐了人,贺老板又想出别的辙让她还债,说不定更惨。还是种花吧,种花挺好!

非常好。是她想多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竟然闪过个念头:不会是想潜我吧?

只要不是想潜就好。

“还有问题吗?”贺章问。

皮一夏身心舒爽地笑起来:“没问题!我去洗碗!”

她端着盘子,脚步轻快地回到屋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朝他笑了笑,转身,背后的娃娃笑出一口大白牙,贺章盯着这一奇妙的组合,感觉近期梗在胸口的不畅突然疏散了。

在云溪庄园外重逢时,他感到恼怒,这种情绪于他是极少见的。工作上偶有不顺,他习惯第一时间去想解决方案,从不让感性情绪凌驾于理性思维,而他的私生活又过于简单,因此很少对什么人产生多余的情绪,皮一夏是个例外。

这女人不怀好意地接近他,从她提出一起散步回酒店开始,他就有所觉察,之所以答应,就是想看看她还会出什么招。放在以前,或者换一个人,他不会答应。

去酒店的路上,他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反常,决定结束这种幼稚的游戏,没想到她会突然坦白,更没想到,从傍晚开始她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可真行啊!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情绪,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为自己如此轻信一个人感到荒唐,还为她轻易打碎了自己这几年的想象感到失望。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竟然还敢摆出一副落寞的神情,仿佛十分遗憾,他竟然还因为那个神情掉头回来了!

贺章自觉不可思议、十分荒谬,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这一行为的合理动机,直到看见她往便利店走的背影,他想,大概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这实在太不光彩,他一定要扳回一局。

在床上被她戏弄,是他有意纵容,他归因于前两次的体验还不错——应该说非常好。所以直到那晚结束时,贺章都认为这局不算输,然而第二天早上在酒店里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感到愤怒。

一定要狠狠惩罚这个鬼话连篇、用完就扔的女人。这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在云溪庄园见到她时,贺章除了恼怒之外,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痛快感,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情绪过于复杂,以至于他一时间感觉无从下手。

工作里会面,她碍于身份战战兢兢,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隐隐失控的感觉令他烦躁。直到昨晚入睡前,都没想好要怎么惩罚她,但就在今天早上,他忽然不烦躁了,就把她放在眼前,他要慢慢想。

她的身影转过小径,看不见了,贺章收回视线,轻轻抬起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庭院东侧的花园,远看是一个正常的小花园,走近了才发现,大的有点离谱。

首先,花园的正中间有一棵粗壮的榕树,虬枝峥嵘,一部分根系露在地表,树冠像一朵绿色的巨型蘑菇,在青草地上遮出一大片树荫,树荫覆盖的范围,地上没有任何植物,只有一张供人休憩的长椅。

榕树周边半径大概七八米的区域,是绿色的青草地,再往外就是大片的花海了。

这里种的花,至少有一半品种,她都不认识。只叫得出月季、桂花、三色堇、菊花——各种品类和花色的菊花——这些常见的花型。

单为搞懂花的名字和种属就花了半小时,然后又花了一个小时,分别记录不同花卉的浇水原则、光照需求、施肥方式、虫害防治……直到日上中天,才记了个七七八八。

皮一夏摊在榕树下的长椅上,泄气地看李桂:“桂叔,养花可真是一门大学问,我还以为每天浇点水、拔拔草就完了,我能行吗?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不会把这花园养废吧?”

李桂好脾气地笑笑:“皮小姐不用太紧张,这养花虽然有学问,但什么学问都盖不过用心不是。就跟养孩子是一个道理,孩子渴了还是饿了,累了还是病了,状态好不好,父母一准儿能看出来……您现在只是还不熟,等多看两天,熟悉了,很快就摸出门道了。其实没有那么难,你们坐办公室干的是高级工作,脑子比我们干体力活的好使,肯定没问题。”

“什么高级工作,不过是拉磨的驴子罢了。”皮一夏忍不住吐槽。

桂叔这么好心地鼓励她,她也不能懈劲儿,于是又撸着袖子站起身:“走吧,您再跟我说说,每次过来需要干什么活。”

李桂又详细地讲了具体工作,大概分了三项。

第一项,给花和树浇水、施肥、拔草,确保花和树的长势良好,如遇病虫害,及时喷药治理,治不好就剪掉病枝,或整株拔出;第二项,清理花园里的枯枝落叶,养护草坪;第三项,照料花园里的房子。

东南角有两栋尖角的白色木屋,靠东边的是个二层小楼,可以住人,靠西边的小一点,只有一层,里面放的是花匠的工作用具。

“贺先生偶尔会在花园这边休息,所以需要定期在房子内外撒上驱蚊虫的药,其他的不用做什么。”李桂说。

皮一夏忙问:“贺先生来这边勤吗?”

她可不想天天被老板盯梢,连个摸鱼的功夫都没有。

李桂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说:“这个不好说。贺先生之前在国外生活,这房子就一直空着,从上个月起,他才开始比较固定地住在这里。偶尔过来这边,一个月大概有三两次吧。”

“那如果工作干的不好,贺先生会骂人吗?”

“这倒不会。”李桂安抚道,“不用紧张,贺先生不是不讲道理的老板。但是他很爱惜这片花园,所以要尽可能保证花卉健□□长,偶尔,他也会给两样珍稀的花种,需要帮忙种植。”

“哦。”

听上去,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可怎么她的感受不是这样呢?

皮一夏勉强笑笑:“我知道了桂叔,今天多谢您教我了。您刚才说下午就要走,这会儿也快中午了,我就不耽误您功夫了,只是我还有一个小请求。”

“您说。”

“能不能加您一个微信,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少不得还要请教您。”

“当然没问题。”李桂说着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名片,皮一夏边扫边听他说,“万一事情很急,我没有及时回复,您也可以问贺先生,他很懂养花。”

“……”

谢谢最好是不用了。

加过微信,李桂就离开了。

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这算下班时间吧。皮一夏躺在榕树下的长椅上,平板板地摊直了腿,两手在腹部交叠,作尸体状,眼睛愣愣地盯着榕树冠,思考了会儿人生。

大半个月前,她从巴塞罗那回国时,丝毫没料到会再次见到贺章。结果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再一次得罪了。

一周前,从云溪庄园离开时,她心存侥幸地以为两人讲和了,再被揪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结果贺总听了她的工作汇报,吓得她胳膊腿发软。

昨天晚上,她以为还了外套道过歉,让贺总出够气,就不会再有交集,此事END。结果现在,她莫名其妙成了一名花匠。

苍天啊,还有多少墨菲定律在等着我?

哎……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皮一夏想起现在不是在公司,没有外卖,只有花匠的工作餐,可是工作餐是什么?去哪吃?不知道。不过好在早饭吃的晚,这会儿还不饿,索性起来干活。

皮一夏按照李桂教的,在花园里各处巡查了一遍,该浇水的浇水,该施肥的施肥,忙忙叨叨俩小时,终于完成一项工作。

就像李桂说的,这活儿不算很难,但比较琐碎,废腿废脚,也废腰。

皮一夏抓着胶皮水管的喷头,蹲在草地中间,边洒水,边给苏晨雪发微信:「苏苏,你知道我在哪吗?」

苏晨雪没回复,她也不管,自顾自开始讲述这一周的惨痛经历,都是几十秒的语音,把个职场故事讲得高潮迭起。

“摸鱼摸得挺欢?”

惊雷般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她猝不及防尖叫出声,摔了一个屁股墩,手里的喷头朝天,水柱窜飞一丈高,又从丈高之处洋洋洒洒倾泻而下,顷刻把人浇了个透心凉。

和她一起接受灌溉的,还有站在身前的贺章。

贺章先是呆了一瞬,眼睛盯着瘫坐在地的人,她手举喷头,水柱朝天,那张滴滴答答的脸上残存几分惊魂未定的茫然。

他很快反应过来,两手遮住头顶,快步往雨幕外退。

“皮一夏!你给我把水关了!”惊怒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语气。

皮一夏被他叫回了魂,瞬间脑子里飘过一串弹幕:

我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我今天完了!

皮一夏颤抖着手,关掉了水龙头。

她还坐在一片灌满了水的青草地上,头发湿哒哒,脸上全是水,连胸前口袋旁挂的兔子和熊都喝饱了。

“你还坐着干什么?”

贺章一头黑发也在滴水,T恤浸成了透明的,贴在身上,深邃的眼窝里都汪着水珠子。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窘迫过。

真是……

恨恨抹了把脸,皱眉冲地上的人斥道:“傻了吗?”边斥边走过来,抓住她手腕,一把将人扯了起来。

皮一夏蹲了很久,本来腿就麻,又受了惊吓,猛地被贺章拉起来,腿根本站不直。

“欸欸……腿疼慢点慢点慢点……”

她弓着腰背,脚下踉踉跄跄,一边嚷,一边控制不住身形往他身上扑。

慌乱中扯住他身侧的衣服,得到了一点支撑,贺章下意识伸出手臂,揽住了她后腰,另一手还握着她的手,扶着她慢慢站稳身形。

一旦从混乱的状况脱身出来,她的脑子又开始抽风,有点气恼地抱怨了一句:“你干嘛突然出声啊!”

“……”

空气凝结。

皮一夏喊完人傻了。

贺章简直要气笑了。

他微低着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子,暗暗磨了磨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沉怒的语气,听得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射出来的视线吗?那分明是冷箭!

皮一夏缓缓撒开抓在他腰侧的手,生硬地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贺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像只落汤鸡一样,低着头站在他身前。贺章也好不到哪儿去,发尖儿还在滴滴答答,冷脸盯了她几秒,转身就走。

“给我过来!”

……好的。

两个在大晴天里遭遇了一场暴雨的人,一前一后,滴滴答答,穿过庭院,走进了别墅一层的客厅里。

原本皮一夏是不敢进去的,这个邋遢样子,踩脏了他家的地毯,是不是要赔清洗费啊?她还没挣上钱呢,就要扣钱了……

但贺章转头瞥了她一眼,下巴冲里面抬了抬,一句话也没说,那眼神和脸色已经很明确了。

我现在不想多说废话,你最好给我进来。

……好的。

贺章从卫生间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走过来丢给她:“擦干。”

然后转身上了楼。

所以她又被罚站了吗?

可不可以请假回家啊,衣服都湿了……皮一夏慢吞吞地擦着脸和脖子,从肺管子里抽出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叹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贺章竟然又下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葱绿色的手提袋,朝她递过来:“拿着。”

皮一夏诧异地盯着那袋子,上面印着Estilo的logo。难道是……接过来朝里面看了眼,果然!是她上周去参加婚礼时穿的连衣裙。

前几天她还想起过这件裙子,意识到落在了贺章的车上,就没想着再要回来,毕竟自己已经置换了一套新衣服。没想到,他没把这衣服扔了,竟然还留着……而且,叠的整整齐齐,看上去还是干净的!

皮一夏满怀感激地望着他,像扒着他腿的雪团子一样,贺章忽然转开了眼。

“去洗手间涮干净自己!”

“好的!”她响亮作答,然后朝他鞠了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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