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玑马上起身将马骞扶起: “有什么起来说不好吗?非要跪下来说,何必呢?”
马骞被扶起后被珠玑带着到座位上,眼里含着十足的悲伤: “殿下,您是明事理且讲道理的人,小仙也就直说了——如今万花林已成困局,吾等三人不便离开这里,但青梧的状况实在不宜再拖下去……”
马骞用极其真挚的语气道: “殿下出去之后若能为青梧寻来灵石,助其恢复仙体,吾等三人往后必定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珠玑叹气,柔和道: “不只是为了青梧吧,灵石里的灵力也可以帮你们解开笔记的秘密。”珠玑眼神轻轻飘向马骞的眼,语气松松的说: “这忙我愿意帮,你们往后也不必做牛做马,做自己就好了,但是与此相对,我要你们帮我三个忙。”
马骞正在沏茶,听到这话猛地一愣,眼睛一热,示意林落开口。林落此刻眼睛也红红的,只见她跪着挪到珠玑面前,又要磕头: “殿下对不起,我不应该偷偷揍你也不应该跟你顶嘴,求求你救救青梧吧!青梧她……呜…已经没多少时间是清醒的了,一整天都在昏睡,若是没有足够的灵力养护,她很快就会魂飞魄散的……求求殿下救救青梧吧!”
说罢,林落便“咚”地一声给珠玑磕了个响头,珠玑拦都来不及拦,只好乖乖受了,她挠挠头,还是那个语气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先听我说。”
珠玑坐回原位: “我们算算吧,这忙我也不是要你们白帮的。其一,我帮你们解开幻境秘密,这是一个人情,其二,帮你们就青梧,这又是一个人情,其三,我被这家伙白白揍了一顿,你们得赔我,这便是三个人情了。还有——”
马骞心虚地抬眼,朝珠玑望去。珠玑也学着子泽那淡淡一笑的神情,说: “你和子泽两个人联合起来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听了前半句,马骞心眼咯噔一下飞上嗓子眼,接着后半句一来,又落回去了。
林落和马骞还要跪,珠玑直接一手一个抓住: “别跪了!再受你们几下我真要折仙寿!”
珠玑见她俩带着笑起身,心情也顺畅不少: “这三个忙,现在我就要用掉一个,可以么?”
珠玑心满意足地从东厢房里走出,走几步就碰到了倚在门廊处的子泽。珠玑并不意外,从她身边路过时便说: “走了,姐姐。”
子泽沉默地跟了上来,珠玑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 “我只是去和那三位讨价还价了,别担心,她们还倒欠我的呢。”
被猜中心思的子泽努着嘴把头放到珠玑肩上: “噢,关我什么事。”
珠玑一笑: “噢什么噢,爱听不听。”
珠玑其实很想问子泽一个问题,但不知为何,有些问不出口。
两人在小筑的木廊上走着,这次珠玑出门没穿鞋,光着脚走了一路。木头冰凉的触感传到珠玑脚底,这种放任自己不讲礼数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难得让她觉得有点自在。
珠玑望着廊外星星点点的几抹颜色,拂过身躯的风还是那样让人舒畅。这风一阵一阵的,逐渐把她吹回当时和姜长莲在冷宫花池聊天的记忆里。
……
“……我真挺想逃出宫的,这里太冷了。”
那是一个炎夏,记忆里的姜长莲实在耐不住热,就把脚放进污浊花池的水里,一下又一下地凫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珠玑说话。
“我好想变成鸟呀,这样就可以飞出去,想玩水就玩水,想吃就吃,也可以想拉就拉,哈哈!到时候我一定要找个倒霉蛋去他头顶拉!”
珠玑听了这话,还正儿八经地夸了姜长莲: “很有志向,没有枉费我这些天对你的教导。”
姜长莲听罢,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珠玑记得她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却只敢低头望着池水,眼神也就这样沉入浑浊的花池。
“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关于我自己的事呢?”
……
“怎么不走了?”
子泽把头微微倾斜,用自下而上的眼神望着珠玑。
珠玑从回忆里醒来,只看到落在她脚边的残花。
珠玑没有急着走,原来的好心情忽然蒙上一层阴霾,她神情恹恹,问了子泽一句: “你有没有失去过一个很好很重要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