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璟甩了甩脑袋，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但他看向旁边的问修竹，却发现对方依旧目光呆滞，像是被迷惑了心神。

季璟这才意识到，原来人鱼的歌声还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不过看塞玛亚唱得那么认真，他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天赋使然。

这让季璟生出了几分比较之心，毕竟魅魔也有魅惑的天赋，他跟塞玛亚到底谁更强呢？

这么想着，季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以唇形无声问道：“亲爱的，你会跳舞的吧？”

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回道：“我擅长的是爵士舞，但是这里没有音乐伴奏，而且……衣服也不合适。”

季璟眸光闪了闪，“那适合这件衣服和场景的舞蹈种类会吗？”

原主思索了几秒，道：“或许……可以试试古典舞？”

“好呀！”季璟欣然接受。

然后，正在唱歌的塞玛亚就看见季璟忽然站了起来，并朝自己走来。

他有些诧异，歌声也随之停顿了两秒，但就在此时，就见季璟脱掉了脚上的鞋子，然后舒展双臂，赤着脚在沙滩上起雾，宛如一只优雅的蝴蝶在展翅。

随着季璟的动作，塞玛亚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季璟是要给他伴舞，想和他一起表演！

塞玛亚眼睛一亮，口中的歌声又一次响起，比先前还要空灵嘹亮几分，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而季璟就伴着这样的歌声，在火光中翩翩起舞，像一个精灵，身段柔软灵活，形态优雅灵动，又像是雨后的野姜花，恣意盛开。

四周的喝彩声和掌声都停了下来，不是那些人鱼觉得季璟跳得不好，而是觉得太好了。

他们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自己弄出的动静，会吓跑这只翩翩起舞的珍稀蝴蝶。

等到塞玛亚的歌声结束之后，季璟的舞蹈也随之停了下来，他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优雅又潇洒地做了个谢场的动作。

直到五秒之后，原本安静的人鱼们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还有不少热烈大胆的，更是当场就将自己手中的鲜花抛向了季璟。

——那是他们在向季璟表达求偶的意思。

季璟还只当他们是为自己喝彩，当场就伸手接住了一朵看起来最鲜艳的花朵。

就在花朵主人激动到快要发出爆鸣之际，却见季璟转身就将手中的鲜花递到了塞玛亚的面前。

“塞玛亚，送给你，你唱得很棒！”季璟笑着说道，虽然歌声并不在他的欣赏范畴内。

火光下，塞玛亚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都快红透了。

刚刚季璟上来跳舞的时候，他就已经激动不已了——

据说，在人类社会里流传着一则关于人鱼的故事，一个雌性人鱼爱上了一位人类王子，所以不惜用自己的舌头跟女巫交换了双腿，只为上岸陪在王子的身边。

只是故事的结局不太美好，那位雌性人鱼没有得到王子全心全意的爱，最后变成了泡沫。

塞玛亚觉得这个故事很扯，他们人鱼想幻化出双腿，根本就不需要用舌头来交换，只要记得在被渴死之前回到海中即可。

而且，就算真的渴死了，他们人鱼也不会变成泡沫。

不过故事中的雌性人鱼因为没了舌头，不能唱歌，便每日为王子跳舞，想来这就是人类常识中表达爱意的方式。

而现在，季璟不仅为自己跳舞，还给自己送鲜花。

这个人类……他真的好热情好大胆好直接啊！

塞玛亚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就这么喜欢自己吗？一点都不含蓄一下。

不过，既然人类都当着这么多人鱼的面大胆示爱了，他也不好拂他的面子。

所以，塞玛亚还是红着脸接下了季璟手中的鲜花。

“好，我答应你的表白，虽然你是人类，不过我的父王和母后应该都会喜欢你的，等有机会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周围的人鱼们都为这对新鲜出炉的爱侣而鼓掌喝彩。

季璟却有点呆滞，他就是想夸一下塞玛亚而已，怎么就变成表白了？

“哈？”

还说要带自己去见他的父王和母后……这么快的吗？

他跟塞玛亚也就第一次见面而已，就已经到要见家长的地步了吗？

“等……等一下！”

就在季璟呆愣间，终于从塞玛亚的歌声中回神的问修竹连忙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季璟的胳膊，将他扯到了自己的身后，隔开了塞玛亚看季璟的灼热视线。

塞玛亚面露不虞，他刚刚跟季璟确定关系，还想再多看看他，却没想到问修竹就挡在了面前。

问修竹连忙解释道：“王子殿下，有些误会，我弟弟他并不知道送花代表表白的意思，在我们人类社会里，普通朋友之间，也是可以互相送花表示祝福的。”

闻言，塞玛亚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他看向问修竹，道：“你是什么意思？”

“季璟他不仅送花，还给我跳舞了，难道这都不算表白吗？”

问修竹觉得自己胸口又憋了一团火，但当着这么多人鱼的面，他还是不得不僵笑着道：“跳舞也不能算表白的，我们人类一高兴就跳舞的很多，不信你问季璟。”

“季璟？”塞玛亚看向问修竹的身后。

季璟的脑袋探了出来，只是一只手腕还被问修竹紧紧捏着，那力道，都快把他的手腕骨给捏碎了，可见威胁的意味有多浓。

季璟思考了两秒——

他其实是想直接答应塞玛亚的，这样说不定可以借塞玛亚的势来摆脱问修竹。

但问题是：他是人类，不可能在海中生存，魅魔也不行，而塞玛亚是人鱼，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岸上。

也就是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到那时候，自己会被问修竹怎么收拾，就难以预料了。

所以季璟最终还是决定先拒绝塞玛亚。

“对不起啊，塞玛亚，我确实不懂你们人鱼族的规矩，之前是我冒犯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瞬间，塞玛亚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看见塞玛亚这样的反应，季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现在被问修竹钳制着，也是爱莫能助。

只能遗憾地笑笑。

这时有人鱼上前，不知跟塞玛亚说了什么。

失魂落魄的塞玛亚才勉强回神，点了点头，用人鱼族的语言回应了几句。

随后，塞玛亚再次看向季璟，勉强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季璟，我们的潮汐仪式要开始了，如果你想参观的话，最好站远一点。”

季璟不懂，只是点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