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高护卫汇报的宁王心中一沉,真如容青所说,他太小看安竹翎。对容青的不满更深了些。这世上了解他的人,除了他自己,不能再有第二人。
眼花在天际炸响,随着红绡等人一同赶去偏院的容青掐指一算,忙道:“再快些,不然他就要被人带走了!”
得了讯号,这段时日一直潜藏在四周的影子飞跃高墙,拦住容青等人的去路,其余地方的影子以及看到这讯号的安宁,也都派人赶往宁王府。
房门打开,昏迷中的方竹佶被黑衣人背在背上,从房中闯出。红绡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黑衣人面前喝道:“把人交出来!”
容青从一团浓雾中冲出,困在雾中的影子与宁王府家丁已开始交战,容青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方竹佶,红绡命令道:“快把他给老夫抢下来!”随即又喃喃自语道,“周蛰小儿早把这人交给老夫,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红绡推了他一把,“闪开!”
刀剑相抵,摩擦出尖锐刺耳的金戈之声,容青被吓的再度后退好几步,躲在偏院的石桌之下。背着方竹佶的人与红绡怒视,一名影子从上而下朝红绡挥剑,红绡闪躲给了对面那人机会,那人顺势后退,让红绡与影子交缠,要带着方竹佶离去,被别的宁府护卫团团围住,那人后退两步,影子们将她护在中间。
高护卫带着人把宁王府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抹冷光在他眼角余光闪过,抬手挡下从侧面来的长剑,震的双手一阵酥麻,双臂微微弯曲,与刺客较劲,二人不相上,高护卫大喝一声,长剑毫不留情直逼对手薄弱之处,刺客也同样往他薄弱处招呼,每一招都只是为了取对手性命。二人的同伴们已在一旁打作一团。
红绡冷声道:“留下安竹翎,其余人都可以杀了。”
得了她命令的下属们放开手脚,下手的动作更为利落,背着方竹佶那人用短刀挡下冲向面门的刀剑,却因一旁的疏忽,不慎让方竹佶受了伤,懊恼之际一个躲闪不及,脸上面巾被挑下,是莺柳。
莺柳面容冷峻,反手就将那名挑下她面巾的人刺伤在地,用手背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红绡冷笑,“把这个女人也给我抓起来。”
三长一短的哨声响起,这哨声红绡再熟悉不过,上次夜闯宁王府的窃贼也是以这声哨声为令。
这一切都是安竹翎的计谋!红绡越想越怒,大喝道:“还不快把他们抓住!其他人都都别管!”手上短剑使得更为灵活,似一支长箭“冲”进影子堆中,来到莺柳面前,红绡由下往上挥出长剑,莺柳脸色微变,凭着身体反应打掉了红绡挥来的短剑,手臂被她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听见哨声前来支援的人从黑夜冲出,高护卫也朝天空射出示一枚烟花,金戈铁马之声也随之而来,震响夜空,为首那人是蒋云,他领着十几名京师侍卫前来,蒋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颇为威风。
前不久宁王府来人,让他在今夜带着人马守在附近,听高护卫号令。这是一个在宁王面前表现得好机会,蒋云自然不可能错过,收下金银就带着人前来蹲伏。
蒋云高举长剑高声喝道:“把扰乱宁王府的——”话未说完,蒋云便睁圆了眼,缓缓从马上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脖子上插着一枚锋利的刀片。出手的刺客不知所踪,群龙无首的侍卫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高护卫高声喝道:“别愣着!把这些贼子全抓起来!”
得了令的侍卫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高护卫头皮发麻,手中剑举起,打落从上扎向他的短刃,一把藏在暗中的尖刀悄无声息架在高护卫的脖子上,宛若鬼魅持刀,正在反抗的护卫与侍卫们纷纷停下手,高护卫喝道:“别管我,把他们抓起来!”
府外相搏声停下,红绡浑身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他人的,莺柳他们被逼到角落,昏迷中的方竹佶后背轻抵着墙面,莺柳利刃横在胸前。
好几颗头颅被丢进是宁王府中,其中一颗滚落在红绡脚边,是高护卫。
红绡眼中闪过痛心,伤悲,讶异,愤怒,各种情绪使她停滞在原地,四周护卫静默,本高昂的斗志在此时消失大半,随后有人惨叫,那人应声倒地,一群更隐秘的影子出现,恐惧在丧失大半斗志的护卫们心中蔓延。
红绡将目光从高护卫的头颅挪开,冷喝道:“别怕,不过是些无名小贼,把他们擒住为兄弟们报仇!”说着,一名打算偷袭的影子倒在红绡的剑下,鲜血喷溅在她脸上,愤恨的心情得到了些许释放,
得了士气的是护卫高呼,举起刀枪剑戟再度冲向方竹佶和莺柳。
短剑与暗中出现的短刃抵在一起,红绡越来越兴奋,不见疲累,冷声谩骂,“缩头乌龟!”
宁王书房内外重兵把守,他静坐在书桌后,稳重威严,腰间佩剑,闭眼假寐,书房内外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书房外,一人手放在剑柄之上急忙朝书房走来,守在门口的护卫道:“高护卫。”
高护卫冷声道:“我有事要禀告王爷。”
护卫们并为多想,打开门让他进去。
书房四个角落都站着三到四人,在宁王左右站着二人,高护卫上前一步躬下身,面上闪过一丝杀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刀,目标则是宁王的脖子,寒光闪过,面前的宁王面带惊恐,脖子上一道血痕出现,当场断了气。
得手了的刺客没有如释负重感,反而更觉不安,四周精锐手中长戟架在刺客肩头,迫使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书房门打开,宁王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包括在偏院的红绡也跟在他的身旁。
红绡把刺客脸上的面具揭下,露出一张平庸的脸,她捏着刺客的下巴左右查看,确认他这张脸下面再无另一张脸便问道:“谁让你来的,安竹翎?”
刺客一言不发,红绡将他上身的衣物私下,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刺青,身上也没有任何象征着身份的牌子,冷声道:“先把他绑起来。”
轻微破裂声让红绡打了个激灵,出于本能挡在宁王身前,屋顶破裂,烟尘弥漫,红绡艰难地睁着眼大喊道:“保护好王爷!”
几人从房顶一跃而下,踢翻困住刺客的护卫,一人抓着刺客的肩膀,,拎着他从破裂而出的房顶跃出,宁王拦住了要追的红绡,“罢了,估计跑远了,穷寇莫追,去看看外面如何。”
宁王府外的护卫与侍卫们因群龙无首很快被制服,刺客们没有取他们性命,只是把他们手上的兵器拿走丢到一边,让他们各自离去。
偏院里,“红绡”的气喘吁吁,后面杀出来的那一群如鬼魅一般的影子,身手了得,拦不住他们不说,自己的人好一些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倒下。
一直躲起来悄悄观望着的容青见方竹佶被带走之后,从石桌后站出来,声嘶力竭大道:“啊——血引——族长要的血引——”
笼罩在宁王府上空的杀意消散,偏院与门外的尸体都被拖走,堆起,伪装成红绡的人撕下脸上面具,是红绡的贴身侍女清烟,她看着高护卫的头颅握紧剑柄,蹲下身来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高护卫的头颅,潸然泪下。
“清烟。”
红绡的声音让清烟急忙擦去眼泪,低头转向红绡,沉声道:“红姑娘。”
手帕递到清烟面前,清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红绡温声说:“我要护着王爷外出,你看着府内。”
清烟接过红绡手帕,带着些鼻音恭声道:“遵命。”
马车从宁王府后门驶出,来到宫中,守着宫门的侍卫见是宁王,迅速将宫门打开。
睡梦中的安崇合,被才福唤醒,不耐道:“何事?”
才福一面着急,一面又怕安崇合怪罪,胆战心惊之下说话更为恭敬,“陛下,宁王殿下说有要事要与陛下商议,现在已在殿外等候。”
得知是宁王深夜入宫,安崇合稍微提了些精神,再不情愿也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身边的媚娘被扰醒,娇嗔道:“陛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安崇合让人替自己更衣后便快步去见宁王,见宁王端坐在殿内,脸色苍白,目光游移,这样的宁王他从未见过,忧声道:“宁王,你这,脸色怎地如此难看,发生了什么事?”
见安崇合来了,宁王便跪倒在地,安崇合忙道:“宁王,有什么事起来说话。”说着就伸手要把宁王扶起,是宁王声音中带着哭腔道:“陛下!老臣,今夜险些就见不到陛下了!”说完低头垂泪。
“这是哪儿跟哪儿?您先起来。”安崇合强行把他扶起来,与他一起坐下,再把四下屏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臣被一群歹人几次三番刺杀,方才险些死在了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