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内看，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在他妈妈抽动的肩膀和病床上人激动的情绪里感受里面的绝望。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外婆和别人不一样，妈妈从来都不让他和外婆单独待在一起，外婆对他和爸爸，也总是流露出很强的敌意，外婆不喜欢他，他从小就知道。
文鸳红着眼睛出来，司文没有主动说话，他默默跟在她身后，就这样回了家。
司文刚打开手机，就收到许嘉万发过来的微信。
公主！：回家没
公主！：国庆假期咋过
公主！：维罗纳走起？
司.文.:我爸国庆回来
公主！：那行，哥给你带礼物
放下手机，司文拿出化学课本，再次扎进学习的海洋……
“文儿，回头。”许嘉万戳戳司文的后背，在他回头的瞬间按下手里拍立得的按钮。
许嘉万甩甩出来的相纸，“怎么样，哥的技术，杠杠滴。”照片里的男生露出大半张脸，眉眼低垂，长翘的睫毛在睑下投出弧形阴影，高挺的鼻梁，胸骨窝处一个清浅的小痣。
司文接过相片，“好看，许嘉万拍的最好看。”
许嘉万笑得张扬，李昊在一旁惊呼，“许哥牛B啊！”
邓云帆悲愤的把许嘉万刚给他照的那一张夹在语文课本里，转头道：“哥，给我再来一张，和司文一个位置，一个角度，一样的光影！”
司文笑着起身，“你坐这里。”
唐婷翻了个白眼，“人家司文底子就好，本身就是帅哥，那不找角度都帅，你搁这自取其辱呢。”
“咦，我俩那是不一样的风格。唐婷，你对我有意见呢！”
“人唐婷哪是对你有意见，是对别人有意思。”李昊坏笑看向唐婷，他没有点出这个“别人”是谁，眼神却瞟向刚被徐栀子叫走的司文。
女孩顿时红了脸，慌乱瞥一眼司文的背影，确认他没有听到后站起来，“李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欠扁噻！”
徐栀子和司文站在教室外的走廊商量艺术节，附中学子对艺术节基本没什么兴趣，没有任何娱乐项目，还要求每个班在艺术节交十五副书画作品，挂在教学楼外的文化长廊里，每个班分配半个小时出去欣赏，最后交的艺术作品也不会返还，总之，参加这个活动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几个人有兴趣。
“祝老师让我收艺术节的作品，三天了，报名的只有十个人，我听林乐说画画蛮好的，有意向画一幅作品艺术节上展出吗？”徐栀子有点纠结，开学到现在，她怎么和司文说过话。
林乐是司文同桌，一个成天抱着书啃的超级大学霸，司文没想到，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同桌，会知道自己喜欢画画。
“行，祝老师通知的是下周二验收，我周一给你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司文同学。”徐栀子的感激溢于言表。
“许嘉万会书法，他可以交一幅书法作品。”司文接着补充。
“真的吗？”徐栀子眼睛都亮了。
“嘿嘿嘿，说什么呢，我听到我的名字了。”见司文半天不回来，许嘉万甩着新出炉的照片出来。
“祝老师之前说的艺术节，还缺几幅作品，凑个数？”司文盯着许嘉万手里的照片。
许嘉万直接把胳膊搭在司文肩上，低头徐栀子正满眼期望的盯着他，“行！哥给你凑个数。栀子你的照片在室内还是室外拍？”
祝卿好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她自费买了个拍立得，每个同学每一年都留下一张影像，等到高三毕业，这些照片就是送给他们的礼物，本来这个差事是班长秦舟的，但是他前两天打篮球，腕关节脱臼，许嘉万就成了“御赐”摄影师。
“我就在这里拍一张吧！”徐栀子理了理头发。
许嘉万举着拍立得，“散开头发可能效果更好。”
“文儿，你看，这个位置光影都好吧！”司文凑上去，真心夸赞，“很好看。”
“嗐，哥就现在出去买个相机都饿不死！”许嘉万的尾巴翘到了天上。
“瞧你那德行。”司文把相纸递给徐栀子，徐栀子的开心溢于言表，“许嘉万，你不做摄影师都可惜了！”然后就拿着相纸回教室和小姐妹分享了。
这句话直接把许嘉万夸了个飘飘然。
司文直接搬出万言之前形容许嘉万的词，“鸡毛腚。”
许嘉万看四下无人，直接蹦到司文背上，“小文，大哥好久没有‘教育’你了！”
司文抓住某人的腿保持平衡，免得把人摔下去，嘴里还是，“你哪次揍过我？”
饶是司文从小安静乖巧，和许嘉万也是有过矛盾，没有正式打过架，但小打小闹还是偶有发生。
“那边那两个！干什么呢！”不巧，非常不巧，王主任课间巡视抓典型，刚从走廊拐角冒头，就看到司文背着许嘉万笑闹。
两个人老实巴交的站在王主任桌前，王主任喝了口茶，语重心长，“课间是大家放松身心是时间，你们俩打打闹闹，让校外人看到，我们附中学子，就是这样的精神风貌？”
许嘉万“沉痛”点头，“是我们俩不成熟，王老师，我们道歉，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反省！”
“行了，别演了。”王主任看着许嘉万“做作”的表演，不耐烦的摆摆手，“正好你们两个在这儿，给我把周考三班四班的物理答题卡分出来。”
“分都分了，把化学捎上。”卢义直接把自己的桌子让出来，两个人站在卢义桌前分答题卡。
王主任接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那人五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拄着一根手杖，笑得儒雅，进来就和卢义握手。
“卢老师，这位是萧明山萧老师，本市第20届墨香书画艺术大赛二等奖获得者，还是本市书画协会的副会长，校长聘请萧老师做美术顾问。”王主任在抽屉里翻找音体美办公室的钥匙，一边介绍两个老师认识。
“萧老师，这是教化学的卢义老师。”
“呀，在这。”王主任终于在抽屉的夹层了找到了钥匙，“拿不出来？许嘉万，去食堂拿双一次性筷子回来。”
许嘉万把拍立得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递给司文，飞奔而去。